救回五章的原新刊。瓶邪AU【無藏】
- lavi12251225
- 7月20日
- 讀畢需時 35 分鐘
已更新:7月25日
就先放在這了,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重寫,太傷心了_(:3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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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個夜哭郎。過往君子念三遍,一覺睡到大天亮。」
裹帶雪花的寒風吹過寂靜巷陌,屋內一盞昏黃夜燈將四道人影映在牆上,不斷繞著屋子移動的身影讓窗台上的綠蘿葉子跟著搖晃。
「天蒼蒼,地蒼蒼,小兒夜啼驚不詳。吾師今日來收捉,小兒即夕立安康。」
孩子掉著眼淚依舊沒有要醒的跡象,四個大男人在這深更半夜越發手足無措。
吳老狗嘆了一口氣,從老大懷裡把小孫子抱回來細細的哄。
「前兩天擺的柴頭朱砂符沒用,爹,要不我拿小邪的衣服去十字路口燒紙試試?」
吳二白無奈的看著自個老爹抱著小孫子邊哄邊念叨著夜啼咒,他已經想不出還有什麼偏方能用。
到今日已經第七天,只要一到了半夜,他這大侄子就開始默默的掉眼淚,都快跟個小瀑布一樣。
大半夜的金豆豆掉個不停也就罷了,就算撒潑嚎穿屋頂都行,這孩子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喊不醒。
老三背著老爹跟老大偷偷打了幾次屁股,或是撓癢癢肉也不管用。
等到雞開始打鳴,孩子就止住淚乖乖睡著,醒來又活蹦亂跳的在後院追雞攆狗,還吃得嘛嘛香,一點都不像掉了大半夜金豆豆的模樣。
發現孩子夜哭的第二天就怕是吹到冷風遭了病,天一亮就帶去看醫生,一切正常。
他們三兄弟隔幾個小時就輪流問他是不是做惡夢了,還是白天被什麼東西嚇著了,怎麼會睡覺睡到一半就變成個哭包。
小吳邪一臉茫然的抱著小狗娃娃搖頭,還反問他爸是不是在做夢,真是的大孝子。
吳三省拿了條乾淨的小毛巾遞給大哥,看著老大彎著腰小心翼翼的給崽子擦眼淚,回頭對著他二哥道:「這個好像還沒試過,你去試試,記得邊燒要邊喊名字。」
「知道。」吳二白點點頭,又跟著默念幾遍夜啼咒,才繼續開口問:「爹,今日還要再貼嗎?」
「貼,老二你先去燒衣服,老三你再多寫幾張,寫完貼在靠近市場那處的十字路口。」
吳三省撓了撓頭,從抽屜拿出一整疊的紅紙擺好,筆尖在墨裡滾一圈準備起筆,「哎,大侄子這一天天的哭下去,都要變小狗乾⋯⋯臥槽!」
話還沒說完後腦勺就挨了吳二白一巴掌,吳三省歪著腦袋瞅著他二哥拎著小衣服奔向大門的背影哼了聲,「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個小哭包⋯⋯」
「顛倒驢跟田字帖也試了,咱們這幾天已經把能做的都做完了,這麼一天天的哭也不是辦法。」
吳一窮嘆了一口氣,他向來搞不懂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這幾天下來連他都會背了。愁得他後腦殼的頭髮是一把又一把的掉,比他老婆懷崽那時候掉的還多。
「都試試吧。」吳老狗抱著又哭濕一條小毛巾的孫子拍了拍,「天蒼蒼,地蒼蒼,小兒夜啼驚不詳。吾師今日來收捉,小兒即夕立安康。」
吳三省把那幾十張紅紙寫完,眼珠子溜溜一轉,「爹,咱們既然什麼辦法都試過了,要不請個外援來瞧瞧?」
吳三省這話一說出口,另外兩道視線朝他瞅了過來,吳吳老狗愣了半晌,知道老三的意思,喃喃道:「小邪滿月時是我送的帖子,也沒想到那位真會賞臉過來,要讓那位大人來看夜啼⋯」
「問問唄,繼續這麼一天天的哭下去,我都怕大侄子缺水了。」吳三省起身從他爹手裡接過大侄子餵了點水,輕捏了下哭得紅通通的鼻頭叨念了句小哭包,抬頭望著自家老爹跟大哥認真的說道:「看了三間醫院都找不出原因,現存的夜啼偏方跟祝由術咱們都使遍了。依我看,這事,還是得讓北方的來。」
吳二白也在這時回來,一進門就聽吳三省這麼說,難得跟著附和:「爹,老三說得也有道理,這事咱們得抓緊處理,就算咱們家體質好,這麼小的孩子也不能每天都這麼默默的哭上兩三個鐘頭,更別說還一直處於叫不醒的狀態。」
吳一窮看著兩個弟弟都同意,也看向自個老爹,「要打電話請,還是我們直接帶著孩子飛過去?天一亮我立刻去辦。」
吳老狗坐在搖椅上暗忖片晌,頷首道:「天一亮我先打電話問問,他們家之前的麻煩也不知解決了沒,就怕接電話的族人不知道是否會通知那位。」
「反正試試唄,哎,不是說大仙們不過山海關?那位上次是怎麼過來的?」吳三省的胸口被小哭包哭得濕透,把孩子交還給他大哥擦眼淚,「咱們老長沙泥狗子過去會有影響不?我還沒去過東北,這趟要是能去,可以弄點蔘回來賣。」
吳一窮抱著兒子哄,分神應了句:「你真信他們不能過山海關?」
「你又想幹什麼了?」吳二白瞅了老三一眼,「嫌自個地盤不夠大,還想摻和蔘藥生意?我看你連人蔘葉子都認不清。」
「你倆少抹黑我,我可沒興趣上去搶地盤,這不是好奇嗎,傳說不是哪個皇帝開口下了禁令讓仙家們不許過山海關。這下皇帝都不知輪迴幾次了,這道令應該沒效了吧?」吳三省說完就瞅向自個老爹。
「那位大人跟仙家不同,山海關攔不住他,這道令就算在當年也攔不住仙家們,真要私自南下,誰會知道呢,不說破罷了。」吳老狗想到那位也有些忐忑,「也是憑著早年那點淡薄的交情我才能將滿月帖遞到他手上,也沒想到他會親自赴約。」
吳一窮看著兒子愣了愣,突然『啊』了一大聲,差點把哭包兒子給摔了,惹得老爹跟弟弟趕緊伸手接孩子。
「大哥你一驚一乍的幹嘛!」吳三省手最快,單手夾著小吳邪蹦到另一處遠離突然發顛的大哥。
「抱歉抱歉!我突然想起來那位大人離開前遞了一張⋯⋯」吳一窮皺著眉想了片晌,有些不確定的望向他爹:「一張⋯符?」
「符?放哪?」吳老狗這下人都精神了,「庫房?」
吳一窮搖頭,朝自個胸口比劃,「他把那張符放在小邪胸前,那符就消失了,他也瞬間沒了影,我還當是大仙給的祝福。」
這下不止吳老狗訝異,吳二白跟吳三省互看一眼,立刻轉頭緊緊盯著他大哥,「這事你怎麼不早說!」
吳老狗連忙追問:「老大你傻了,當時怎麼不說,那位大人沒有說什麼?」
「我真忘了,符消失的那一剎那只感覺崽子全身暖呼呼的,我一抬頭那位大人就消失在我面前,要不是剛才老爹突然說那位有來滿月酒,我還想不起來有這事。」
吳一窮也搞不懂他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就像是要聽到某個關鍵字他才會想起曾經發生過這件事。
「⋯⋯符?」吳三省看著懷裡金豆豆掉個不停的大侄子,抬頭望著老爹跟兩個哥哥,「咱們試的辦法都是以小兒夜啼為主的民間偏方,但是小邪不是撒潑那種哭著嗷嗷叫,就這麼安靜的閉著眼掉眼淚,這樣是不是更像被拘了魂?等天一亮魂兒拘不住了,回到身體裡才睡著,孩子還不到四歲,也搞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
吳二白知道老三不會突然這麼說,思索一遍,「你是說小邪這不是夜啼而是在夢裡被拘了魂?他醒不過來所以只能哭?」
吳一窮向來搞不太懂這些事,一臉茫然的看向兩個弟弟,捂著心臟忐忑的想,拘魂比夜啼聽起來還要更糟吧?
「青衣青衣,快走如飛,找著魂靈,速入身體。」吳老狗看向吳二白道:「老二,你拿黃表紙寫下這段。寫完在旁畫一條帶圈的線框起來,旁邊再畫一個打著燈籠的小人。」
吳二白快速把這拘魂碼寫好,勾勒完最後一筆燈籠的外圈,吳三省把小吳邪放回床上,舉起打火機,「在床前燒?」
吳老狗點頭接過打火機,一手拿著黃表紙點燃,待一縷輕煙飄起,低聲道:「吳邪,魂兒上身了。」
剎那憑空出現一陣風將掉落的殘餘灰燼捲散,四雙眼緊盯著床上的孩子,幾個呼吸間,小吳邪淚眼矇矓的睜開眼。
吳三省立刻撲過去把大侄子抱起來飛高高,「你這小哭包,嚇死三叔了。」
吳一窮也吸著鼻子,拿起一旁擦他兒子眼淚的小毛巾自己用,「醒來就好,終於可以跟媳婦交代了。」
小吳邪一睜眼就被他三叔飛得連話都說不清,「⋯⋯蛇⋯巴⋯⋯」
「蛇巴?」吳二白先把他鬆了一口氣的老父親扶到搖椅上坐好,一肘子擠開吳三省把孩子搶過來抱,「小邪先喝點水,慢慢說,不怕啊,我們都在。」
餵了水,擦了臉,小崽子也緩了過來,窩在爺爺懷裡奶聲奶氣的叨叨,「有一條好長的蛇要捲我走,它的牙比家裡的狗子還要尖,身上全都是很臭的煙,被煙碰到會不見。」
小吳邪舉起兩隻手比了個很長很長的手勢,他哭唧唧的爹聽完還懵逼著,兩個叔叔已經捲著袖子想去宰蛇。
「你就一直被蛇追著跑?很害怕吧,要是我被這麼一條大蛇追著跑,我也要哭了。」
吳一窮看著自家崽子現在腫的跟核桃一樣的眼都快心疼死了,好好的小狗崽子變成腫眼蛙了,讓他娘看到,肯定立馬殺回來揍老公。
小吳邪搖搖頭,「第一次看見會怕,之後就不怕了,有漂亮尾巴保護我。」
「漂亮尾巴?還有第二條蛇纏著你?」吳三省疑惑地看了老爹一眼,嘀咕了聲:「咱們長沙泥狗子的體質跟蛇不相干啊,光是有毛跟沒毛就差很多。」
「不是蛇,他有角,身上硬邦邦的,像黑色的大馬。身邊還有一隻很胖的⋯⋯的⋯⋯狗?它一路也幫忙踹了蛇好幾腳,但是太胖了,踹過去自己也被彈飛。」小吳邪想了想,看著吳三省道:「黑色大馬跟三叔桌上那個雲一樣的獅子尾巴很像,漂亮尾巴一直保護我不讓蛇身上臭臭的煙碰到,而且大馬身上有冷冰冰的味道。」
吳三省搓著下巴看了自個老爹一眼,小孩子形容這冷冰冰的味道指向很明顯了,「麒麟,還是長白山頂上的,就只有那位了,至於那胖狗就不知道是誰了。」
吳老狗搓著小孫子的兩頰心疼的不行,「有大尾巴跟胖狗保護還一直哭,被蛇嚇壞了吧。」
「不怕,只要蛇一出現,漂亮尾巴就會把我捲起來放在他背上帶我飛,胖狗跟在旁邊一塊跑。」小吳邪說到這揉了揉眼,「蛇只能在後面追,就是漂亮尾巴飛太快了,眼睛就會很酸。」
吳家三兄弟:「⋯⋯⋯⋯」
搞半天哭整夜的原因是因為麒麟飛太快,你這小崽子迎風淚啊???
知道原因是這樣吳老狗也哭笑不得,搖頭輕笑了聲,「得向那位大人好好道謝。」
「那蛇該怎麼處理?小邪之後睡著還會不會被拘魂?」
吳一窮擔心那蛇沒完沒了,也不知道自個家的小崽子怎麼招惹上那種陰冷的長條?
吳三省戳了他二哥肩膀,遞了張紙過去,「在小邪枕頭旁看到的,憑空出現。」
吳二白正琢磨著該送什麼禮道謝,聽老三這麼說趕緊接過來一看,上頭只留了一行鐵畫銀鉤的字跡。
——蛇怨已鎮,吳邪二十五前不得過山海,如過,陣滅。
兩人對視一眼,吳三省趕緊從他爹懷裡把小崽子抱回來繼續玩飛高高,吳二白把紙條遞給他爹,示意他大哥也去看一眼。
吳老狗沈默半晌把紙對折仔細收好,輕聲道:「都記牢了。」
三兄弟各自應了聲。
遠方雞鳴一啼,折騰大半夜了,吳一窮把打著哈欠的孩子哄睡,四人才各自回屋去補眠。
睡夢中小吳邪彷彿感覺到手邊傳來這陣子每晚都很熟悉的溫暖,就是眼睛睏得睜不開。
沉睡前最後一絲記憶,他想,要是能跟漂亮尾巴說話就好了,跟那隻胖狗也行,就算眼睛會酸也沒關係。
第二章
久違的大雪讓蘇杭裹上了一身銀裝,從屋簷落下的雪花,如柳絮般輕盈地打著轉,緩緩籠罩著西湖寂靜的冬日。
吳邪匆匆忙忙收拾著衣物,被窗縫竄進的冷風凍了一哆嗦,嘀咕了聲,「好幾年才來一場大雪,怎麼偏偏就是今天刮了過來,火車應該不會誤點吧?」
將行李箱扣上,拎了拎試重量,心想,沉是沉了點,大冬天的不準備多點厚衣服,到東北非得凍傻不可。
一切準備就緒,吳邪先把行李箱跟背包放去門邊櫃上,等車到了拎著就能走。
慢悠悠的拿著已經晾到能入口的茶,正想去沙發上攤著玩一會手機,順便問問約好的竹馬司機現在開到哪了。
一點開,未讀訊息裡老癢碩大的滾犢子三個字在最頂,外加一個熊貓人比中指的表情包,很快又發來三個字。
——五分鐘!
吳邪笑了聲,「嘴上罵罵咧咧,實際上飆得比誰都快,老癢司機五星好評發送。」
快速把茶一口悶了,杯子洗乾淨放好,順便把水閘也關了。
環視一周,該關的都關了,也沒漏繳的帳單。正想拖著行李去大門等,手機鈴聲響起,吳邪心想這司機可真敬業,還打電話來催人了?
一邊推著行李箱,一邊把手機抽出來。一看,明晃晃的三叔兩個字讓吳邪差點想把手機給扔了。
看著響個不停的來電,還在猶豫要不要接,來電就斷了,吳邪趁現在趕緊把行李箱推到跟老癢約定好的地方,果不其然第二通電話就殺了過來。
老癢也正好把車拐了進巷子,還沒開口打招呼就被吳邪一爪子拍向車頭,「幫我!」
「知道知道,照先前對好的⋯⋯呃,哪裡?安徽?」
吳邪壓低聲罵道:「福建!快把你腦子的水倒倒!就說咱們這趟是去看土樓,露餡了就逼你吃一個月醋魚!」
「知道了,快接。」老癢擺擺手讓吳邪先接電話,他去把行李箱扔上車。
吳邪輕咳了幾聲順了順嗓子才按下接聽,「三叔,怎麼了?打得這麼急,我洗杯子沒聽見。」
『洗杯子?咱們家少爺洗杯子?』吳三省語氣慢悠悠的,『老子怎麼這麼不敢相信你小子有這麼勤快呢?』
這老狐狸語氣不對勁啊,怎麼突然陰陽怪氣起來了?洗杯子哪裡惹到你了?
吳邪哼了聲,瞭然地問:「三叔,你又被二叔罵了?每次你一被二叔罵都來找我訓話,當心我回老宅找爺爺告狀!」
吳三省壓低聲罵道:『兔崽子反天了你!要跑哪去,還不老實交代!』
「我爹那大漏勺洩的密?都跟他說了要跟老癢去福建玩一趟,想去看看土樓群,雖然已經畢業了,還是想去研究研究裡頭的模樣,他跟你說啥了?」吳邪對靠在車旁看好戲的老癢招手,「哎,老癢正好來接我了,三叔你不信就自個問他。」
老癢在旁抓耳撓腮的深呼吸幾次才接過手機,「三叔下午好!」
吳邪站在一旁緊張的看著老癢跟三叔胡侃,從一路的轉車路線跟打算吃哪家館子住哪家民宿都開始叨了。
看著老癢擺出快安撫好的手勢,吳邪雙手緊緊揪著背包帶,心底也有些茫然。
這些年電視或是新聞播報有關於東北的消息,家裡人不管誰看見,都會立刻搶過遙控器轉台。
一次兩次他還沒注意到這點微妙的攔截,直到前幾年冰雪展鋪得到處都是廣告,三叔乾脆直接就把電視給搬走,說是舊了他拿去店裡放,讓吳邪專心唸書。
大學畢業前的最後一段假期,室友們約好要去哈爾濱玩一圈,回家一開口就被全家駁回,甚至連老家的爺爺都驚動了。
他老人家現在幾乎都待在長沙,開視訊打過來勸吳邪改地點,給的理由是咱們吳家的體質跟東北不合。
他還能說什麼呢?只能跟室友商量,最後改去西安看兵馬俑。
這幾年他時不時旁敲側擊,終於讓他逮著三叔酒後喝上頭當了個大漏勺的時候。
拼拼湊湊的結果就是不準他二十五歲前過山海關,要去東北的車次大多要經過山海關這位置,乾脆全都攔截不讓去。
為什麼不能去?還限制在二十五歲,總不可能是怕他一個南方崽在北方凍傻了?
吳邪心想,體質不合?他就偏就要去瞧瞧,還是要在最冷的時候去,夏天去東北有什麼意思。
彷彿祖宗八代都被抄家一遍終於收了線,老癢整個人像是被榨乾了,抖著手對著吳邪比了個抱拳的手勢。
吳邪嘴角抽了抽:「人活否?」
「活!」老癢拍著胸口一臉害怕,「你們吳家老狐狸太精了,還會不斷跳回前面的問話想抓我漏洞,好險你有多做了一份福建攻略,老子昨晚背了整整一夜,你現在要我倒著背都行,總算沒嘴瓢,你說我這漏風的腦子容易嗎?」
吳邪沒想到三叔來這招,拍了拍老癢的腦殼,「辛苦了,我買人蔘回來給阿姨補補。」
老癢看著吳邪皺眉,「你們家這規定是不是真有問題?三爺這一副緊張你跑東北的勁,是真的不太對啊。」
吳邪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是不準他過山海關,只能跟老癢說,「以前聽三叔喝醉說漏嘴過幾句,說什麼我們老吳家的體質不適合往東北去。」
老癢皺著一張臉,嘴巴開開合合,最終還是一聲長嘯,「老子這輩子真是欠你的!去吧去吧,你小子一旦決定的事誰都拉不回來,比牛還倔,有事立馬叫我,聽懂不!」
吳邪當然乖乖點頭,一路被老癢睨了多少白眼他也能微笑著比了根中指回應。
「還有福建那頭⋯要是三爺真要查,到時候打去民宿找不到人怎麼辦?」等紅燈的時候老癢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你家兩隻老狐狸可不好糊弄。」
吳邪其實也在想這個問題,二叔比三叔更不好糊弄,要是真讓三叔發現一丁點端倪,他肯定拽二叔一塊逮人。
越想越煩,吳邪咚一聲腦袋撞向車窗,幽幽一嘆,「癢啊,你說這次我跟他們玩一場跨城市的躲貓貓怎麼樣?長沙狗崽子長大了翅膀硬了,該玩點大人版的躲貓貓了。首站先在山海關下車玩一趟,再搭車往吉林去。」
老癢這下不止嘴角抽,整個人都抖了三抖,腦袋只浮現『要命』這兩個大字!
接下來的路程車裡兩人安安靜靜,老癢的腦子裡無限循環——如果三爺打來問這小子在哪,自個要怎麼掰理由?說上廁所,以三爺的性子,搞不好會讓他直接開視訊遞進廁所去找人,還是⋯⋯他也帶著娘出門透透氣?
吳邪似乎真是豁出去了,看著手機裡東北神獸傻麅子在冰上滑壘的影片笑得樂呵。
到了車站吳邪正要跟老癢說不用送進去,就被一隻爪子捏住嘴皮子,「別說話,老子才剛做好心理準備自己把自己哄好,現在乖乖聽我說,你小子一個字也別吭,不然老子這漏風的腦子很快就會忘了要說什麼,懂?」
吳邪看這傢伙急得滿腦門汗也不再逗他,被捏著嘴艱難的點頭。
老癢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我帶我媽去福建,那邊現在氣候還沒真正冷下來,我不定時拍食物跟建築傳給你,三爺查勤你就交,如果要當場視訊,這我就沒辦法了。」
吳邪呸掉掐住嘴的爪子,「你別折騰了,阿姨身體不好,大冬天的動車高鐵出行的人又多,到時候感冒就麻煩了。真沒事,要是三叔找你,你就⋯⋯」
老癢一臉期待的看著吳邪,知道這小子是想到辦法了,腦瓜子怎麼這麼好使呢?
兩人大眼對大眼,吳家小少爺咧嘴一笑,「掛斷!」
掛你個仙人板板的斷!
吳家最難搞的吳老三是有這麼好騙的嗎!老癢差點被這大兔崽子氣到一口氣喘不上來。
吳邪擺擺手,「真當我胡扯?你是真別接他電話,收到馬上打給我,我自個處理,對付咱們吳家那幾隻老狐狸,我在行。」
老癢是真拿吳邪沒法子,趴在方向盤上苦惱的看著他,「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真要去?」
吳邪看向寒冬凜冽的藍天,嘴裡呼出白霧迷濛了視線,剎那間一陣恍惚。
「我⋯我好像忘記什麼事或是什麼⋯人?腦子裡只記得四周圍環繞著冰雪的味道,還有像捲雲一樣漂亮的大尾巴。」
「這些年我問過家裡每一個人,他們都說是我做了一場夢,但我覺得不對,那種記憶太深刻了,不是做夢能造成的記憶。」
老癢還是頭一次聽見這事,好奇地問:「咱倆從開襠褲時期就認識,我怎麼不記得你腦子有坑?」
「你腦子才有坑!不對你是真有坑。」吳邪笑著戳了下老癢開了瓢的腦殼。
這傢伙有次心血來潮大半夜一個人爬山想去山頭大喊,結果腳滑摔下山,當時後腦勺都跟顆瓜一樣裂開了,硬是在醫院熬了大半年熬了回來,就是記憶時不時短路,有些事只記得一半,要身邊人提醒才記得。
「老吳,你得把自己的安全永遠放在第一位,知道不!在車上注意手機錢包,別被賊子偷了來找老子嚎。」
老癢知道這趟吳邪是去定了,也不再繼續阻止他,這個累積多年的心結沒解開之前,吳邪都會一直在意著,還不如親自去一趟看看。
老癢伸手從後座拿了一袋保溫袋塞過去,「這趟路程要整整一天,三餐吃泡麵當心嘴破。老子來的路上給你買了幾個菜肉包子,六顆算你六千六,祝你這趟六六大順!」
「借你吉言,一會就傳個兩百五給你,記得把我們吳家人的電話全都拉黑,留我一個就好了,新辦的那隻也記得加,舊的打不通就用那號碼聯繫。」
吳邪拎著行李箱帶著兄弟的黑心包子,朝老癢揮手道別,「幫我跟阿姨問聲好,天冷愛卿快返家吧,等爺的人蔘!」
「滾吧你!」老癢看著跑得飛快的背影笑罵,「臭小子,這時候才跑得這麼快。」
確定人進到車站裡,老癢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趴在方向盤望著車窗外的湛藍天色,想了又想還是翻出手機下訂當初挑好的福建民宿。
收到預定已完成的訊息,老癢哼哼了聲,「你小子往上走,我就帶著娘往下跑。」
既然吳邪要躲貓貓,當然連他這小伙伴也得一塊加入,省得三爺找不著那混小子把他拎去吳家三堂會審。
這是讓他招也不是、不招也不是,那他帶著媽躲遠點總行了吧!
第三章
出發前吳邪做了不少功課,反正又不趕時間,他就沒去訂更省時的飛機,反而選擇長途硬臥車慢慢晃過去。
早就知道這趟沒這麼容易,也做好了心理準備,點開車票看到上頭顯示這一趟要二十四個小時,吳邪還是覺得他的腚開始幻痛了。
敲了敲後腰,垂眸看了眼手機時間,帶上車的糧食只有苦逼竹馬給的六顆包子,再去便利店多買了兩盒泡麵跟火腿腸也來得及,等結帳的時候又拿了盒薄荷糖跟幾瓶茶水。
充電設備屯了五六個,就算玩了一路平板手機也不怕沒電。
點開這一路會經過的二十來個停靠的站點,杭州起站,齊齊哈爾終點。
出發前就排定要在中間的山海關下車,三叔既然酒後提到這處,他肯定得下去一趟,反正之後轉向吉林也是同一條路線。
看著山海關三個字,吳邪眉頭輕皺了皺,說不清心上沉甸甸壓著的是什麼,晃神間一下就往嘴裡倒了五顆薄荷糖,涼得他天靈蓋一個激靈。
輕呼了口滿是薄荷的涼氣,腦子也清醒多了,起身推著行李箱順著人潮往搭車方向走。
上車前猶豫片晌,吳邪還是把手機關機扔進背包裡,開了另一隻備用機。
這隻手機通訊錄裡面就老癢一個人,三叔他們不知道這個號碼,都是為了這趟偷溜辦的新號。
「三叔您老可別叨唸我了。」
雖然是偷溜,他也沒想讓家裡人擔心,到時候報警找人那就完蛋了。
離開前吳邪還是多做了另一手準備,也希望小滿哥給點面子,別這麼快就把紙條給供出來。
*
吳家,狗場。
油光水滑的黑背大狼犬趴在專屬的椅子上打盹,項圈後頸綁著一張被塑料袋包裹的紙條,兩指寬的紙被大狗濃密蓬鬆的棕黑色的後頸毛遮掩,從正面俯看只能隱約看見紙條的一角。
吳三省甩著洗狗用的刷子探頭往狗場看了一眼,各種顏色深淺不一的毛團睡得東倒西歪,冬日暖陽連向來活潑好動的狗子都懶得動了。
「小滿哥要洗澡不?現在有太陽正好能曬曬毛。」
小滿哥想起家裡那小東西的交代,坐起身遮掩住項圈裡的紙條,對著吳三省搖頭。
「行,那過兩天再洗,我去逮老爹那隻小胖狗來搓。」吳三省搓著手琢磨著怎麼從老爹袖子中掏狗。
看著吳三省離開,小滿哥甩了甩一身濃密的毛,把項圈綁著的字條遮掩得更緊密。
小東西離開前一邊幫它梳毛一邊再三可憐兮兮的交代,只要老三突然發脾氣罵罵咧咧的要找老大老二的時候,就把紙條交給老爹,現在還沒到時候。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小滿哥翻了個身遮住紙條,肚皮朝上繼續打盹。
*
吳邪半倚在臥鋪上,這張僵硬的床板將會陪伴他這一路,把水跟包子隨手放在一旁的小桌板上,撐著頭看著窗外的街景。
起初從還能清楚看見街道上的各式各樣的招牌,沒過多久時間就一路快速疾駛而過,看久了還挺眼暈的。
吳邪把今晚的窩安置好,起始站這六人間硬臥難得只有他一個人,希望之後上車同一間臥鋪的其他人正常點。
點開手機給老癢發了句,『已上車,價值六千六的黑心包子一會嗑!』
老癢很快也發了個收到的敬禮強哥表情包,吳邪嘴角抽了抽,這表情包他一點都不想收。
很快下一條訊息就發來,是個新號,老癢又貼了個拋飛吻穿粉色小裙子強姐。
——這趟加這個號聯絡。
吳邪立刻加好友,發了句,『學我?』
——就學!咬我阿,哎,差點忘了咬不著,有人得睡硬板床一整天,小可憐~(強哥強姐扭腰對你比讚.gif)
吳邪:「⋯⋯」
老癢這混蛋就是想汙染他的眼睛!
吳邪把手機扔一邊去,翻出筆記本開始規劃詳細的路線,筆尖對著山海關點了點,把老龍頭跟水上長城圈起。
西湖再怎麼美,他看了這麼多年也看膩了,偶爾去看看遼闊蒼茫的大海也不錯,反正打車十幾分鐘能到。
古城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興趣,都是仿古街,這麼多年自家店舖都看膩了。
要不,就在城門四周繞繞就當來過打個卡,之後再搭車去老龍頭看海發呆,預留兩三個小時應該夠。
吳邪看著記事本上簡單的幾行字,默默的把本子蓋上,這趟還是隨意吧。
接下來一路就是吃喝睡,七個多小時到了南京站六人舖全滿,上車的不是來旅遊就是回家。
有個一看就是加班過度的牛馬,扛電腦包的手抖得都快爬不上上鋪,還是下一層中舖的大學生托了他一把才送上去,爬上去後連被子都沒掀,倒頭撲下就睡,三秒後鼾聲響徹四周。
中舖的大學生悄悄的嘀咕了聲,「牛馬看樣子真不是人當的,天天得哄著自個上班,就跟入欄一樣。」
吳邪是睡另一側的下舖,盤腿抬頭看著對面昏睡的男人贊成的點頭。
雖然他不用去公司當看上司臉色的牛馬,但他還是得接管家族事業,就是一塊吳家的磚,哪裡需要就往哪搬。
大學生一看有人同意他的觀點,抬手遞了瓶酸奶給吳邪,「大哥,你也是牛馬?上班後真的要過得這麼慘?我還有兩年畢業,開學後也得考慮之後的事了。」
吳邪把老癢的黑心菜包送一個過去,點頭應道,「我是家裡的牛馬,更慘,哪裡需要就往哪搬,難得放個假想睡一天也能被家裡叫回去幫忙。」
大學生捧著包子一臉認真,「那我還是努力點考個研吧,我家開連鎖超市,之後再多學幾年企業管理,畢業就去管其他牛馬!我要給我家超市的牛馬們創造一處美好的柵欄,讓他們開心入欄⋯啊不是,是開心上班!」
吳邪:「⋯⋯」
同車廂其他人:「⋯⋯」
孩子,人言否?
*
搭長途車其實說慢也慢,說快也還行,有時候睡醒一個舖就空了人。
吳邪第三次醒來,牛馬大哥已經下車奔向屬於他的柵欄。
大學生也早在半天前就抱著偉大的理想回家去了。
看了眼時間還剩三小時到站,吳邪坐起身伸了個懶腰,下舖空間比較大還能坐直,要是被分到上舖,他的身高連坐直都辦不到,下車肯定腰疼。
手機被老癢刷屏,一堆強哥強姐貼圖,吳邪拍照比了根中指發送,『大概還有三個小時到站,睡得其實還挺好。』
『我這邊二十六站到山海關還撐得住,要是從杭州直達最後一站的齊齊哈爾要三十幾站,我都不敢想下車的腿跟腰還是不是我自己的。』
老癢很快回覆:
——算一算都快要四十個小時,要是我去搭是真撐不住,下車不是用滾的就是得讓人馱下去。
吳邪想了想,自個大概也一樣得靠人馱。
接下來三個小時兩人連線打遊戲,時間過得更快。
聽到即將到站的廣播,吳邪直接掐斷了線,無視老癢傳來因為掉線害他輸了這場的罵罵咧咧。
吳邪趁車緩緩停下的時候隔窗拍了個山海關站的站牌發送過去。
『爺要闖關去了!愛卿可以退下了。』
老癢:「⋯⋯」
「給老子滾!!!!!!」
吳邪麻溜地扛著行李滾下車,一踏上露天站台,東路冷空氣與寒潮的歡迎光臨撲面而來,一看電子氣象顯示負20度,四周臥槽的罵娘聲此起彼落。
南方孩子對於北國大地的印象幾乎都是依靠全靠各種短視頻跟搞笑影片,雖然山海關這位置還沒到北邊,頂多佔了個邊緣,自個家裡更是聞北色變,嚴酷的寒冬跟南邊差別忒大。
吳邪吸著鼻子攏緊領口,由衷地感嘆杭州的冬天真他娘的溫柔,尤其這裡還靠近渤海,濕度跟南方差不多,就是風伴隨著寒潮刮得人直抖個不停。
一群南方上來的遊客一邊斯哈斯哈的鬼叫,一邊跳腳找位置掀行李箱找厚衣,一副不把自個捆成個熊樣決不出站。
吳邪緊抓著領口快速走到室內,也找了個空位翻起行李箱找圍巾,直到把自個包得嚴嚴實實才肯踏出車站,全副武裝後也逐漸習慣這種透骨刺人的凍。
直到搭上車,全身被暖氣四面八方包圍,瞬間回到了人間。
一下車,那十幾分鐘的溫暖就像是賣火柴的小姑娘歸西前產生的幻覺。
吳邪開始懷疑自個決定在海邊待兩三個小時放空是不是腦子有坑?老癢的腦子開了瓢有坑就算了,自個怎麼會做出這麼不靠譜的決定呢?
遠在福建的老癢狂打三個噴嚏,疑惑的看向手機,大兔崽子叨念老子了?
*
被這一陣又一陣能凍僵腦瓜子的寒風緊緊擁抱,凍著凍著竟然也逐漸習慣了,恍惚間竟然讓他產生一股熟悉的感覺。
吳邪把行李箱放到寄放處時搖了搖頭,被凍傻了真是。
背上包隨著路牌標誌一路往那天下第一關走去,路邊吆喝等著載人拉客的摩托大叔們,在冷風中連珠炮一般的招呼,聽得吳邪一愣一愣。
景區不愧是景區,第一關就是收費。
古城跟老龍頭都要錢,遠眺那高聳巍峨的牌樓,吳邪琢磨起三叔酒後的醉話,其實有一句話他聽得很清楚。
——小邪你答應三叔,絕對不能過山海關,不管是火車汽車飛機,就算你用兩條腿都不準靠近!不然你這傻狗子又要被蛇叼走了。
這話吳邪在三叔清醒後曾經試探過一次。
吳三省一聽見山海關立刻就變了臉色,吳邪趕緊翻出群組裡介紹秦皇島周邊的旅遊廣告才矇混過去。
這裡早就不是當初的模樣,多年戰亂,早就坍的坍垮的垮,城牆磚石在戰後還被老百姓拿回家蓋屋子。
現在的山海關就是一道新修復重建的城牆,城門的古城區全是商業化仿古街道。
但吳邪心底有一種直覺,只要這天下第一關的牌匾依舊高懸,他只要走進這道城門,也算是入了關。
買了票,吳邪看著那道高聳的城牆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凍得唇色越發白了幾分。
他想知道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惹上一條蛇,更想知道,夢中帶著冰雪氣息的尾巴究竟是誰。
吳邪走向城門的腳步沒有遲疑,背影緩緩地逐漸沒入城牆的陰影之下。
同一時間,長白山頂上沉睡多年的麒麟睜開了眼。
第四章
「老三你消停點行不。」吳二白看著弟弟繞著石桌走個不停,一邊走還一邊不停地罵罵咧咧,繞得他眼都暈了。
吳三省一遍又一遍的撥著吳邪的電話,另一頭也是一遍又一遍傳來用戶已關機的機械對話。
「老子就知道那小兔崽子有問題!還敢聯合他那從小一塊闖禍的竹馬騙老子?說的一道是一道,連一路要吃的館子有什麼招牌菜都能說得有聲有色!行啊,咱們長沙小泥狗子什麼時候變狐狸了?吳二白你教的?」
吳三省點開通訊錄正想直接打給老大,還沒按下通話就被吳二白壓下。
「你冷靜一點,現在打給老大有什麼用?你是想看著大哥跟你哭嚎說崽兒就放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也能搞丟?算起來已經離開整整一天,兔崽子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吳二白也沒料到吳邪膽子這麼大,都敢先斬不奏了,他也翻出手機打過去,一樣是那句用戶已關機。
「看吧,我打他那竹馬電話也一樣,還是有個夥計正好去買洗狗的工具,正好看到那小子載著他娘離開。」
吳三省當然沒這麼大的權利打去民宿問吳邪跟解子揚有沒有如期入住,要不是狗場夥計說了句遇上吳邪的朋友,他還不知道要被瞞上多久才會發現自家大侄子偷跑出門。
兄弟倆你看我我瞅你,吳家老三還是按耐不住發飆,「我不管了,找老大過來一塊想辦法,就算會被大哥哭著罵也認了!」
小滿哥突然搖著尾巴慢悠悠的跨過門檻,看著老三現在這一副氣得要暴炸的模樣,現在應該就是小東西說的時候了。
一看小滿哥跑過來,吳三省疑惑的揉了把狗頭,「咋了?」
吳二白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小滿哥的背影,蓬鬆的後頸毛遮了大半的項圈中間像是被綁著張條子,趕緊對著吳三省招手,「老三,你瞧小滿哥的項圈上邊好像被綁了個東西。」
「被線頭纏上了?我瞅瞅?」吳三省兩隻手正想摸上項圈,黑背大狼狗突然尾巴一甩,轉身就朝屋外跑去,兩兄弟這下看不出有貓膩才怪。
跟著大狗的方向追過去,本來以為它是想回狗場,結果一開跑就知道小滿哥這是要往老爹的宅子跑。
吳三省一看小滿哥這副早就像是鎖定目的地的模樣,又開始罵罵咧咧:「老天!這倆竟然都學會狗狽為奸了!小滿哥你什麼時候這麼聽吳邪的話了?他給了你什麼好處?好歹也透露點給我跟老二啊!就藏在你項圈上還不肯給點提示!」
吳二白這下也無奈了,「難怪最近去狗場看到小滿哥都是朝天露肚皮的睡姿,明明醒著就是要躺著看人,我還想是不是年紀大了更懶了?」
「懶個頭!他娘的這是在幫小兔崽子藏紙條呢!老子也看透了,那混球肯定是交代小滿哥要是我炸了要找老大或是你才能把紙條交給老爹。」
吳三省罵完也不得不佩服自家這位狗大爺,怎麼能這麼聰明呢。
小滿哥一個飛躍來到吳老狗腳邊,老爺子正喝著茶呢,一瞧狗兒子跟親兒子這火匝匝的模樣,挑眉看著這三個,「天是漏了還是狗跑光了?」
「是你大孫子跑了!」吳三省拍著胸口喘大氣。
吳二白一掌就往老三後腦拍過去,快速把這事老爹說個明白。
吳老狗聽完也笑著搖頭,揉了揉大狼狗的腦袋,「大毛毛,跟你侄子串通了?」
小滿哥撒嬌似的貼著吳老狗的掌心輕哼了哼,轉過身把綁紙條的位置露出來。
吳老狗放下茶杯,對著想開口的三兒子擺擺手,伸手解開小滿哥項圈上的紙條。
防水袋綁得還挺嚴實,吳老狗把紙張的折痕撫平,上頭只有兩行字,瞇著眼看完,點點頭輕嘆了一口氣把字條遞給老二。
兩兄弟擠在一塊看完又想揍侄子了。
吳三省這是急得滿頭大汗,掏出手機就想訂機票飛過去抓人,被吳二白攔住。「爹,我去一趟吧。」
「我也去!」
「都別去,這事讓小邪自個解決,這是他的結。」吳老狗對著哥倆搖頭要他們別壞事。
吳三省不滿的嘀咕,「是結還是劫?這不是讓我更慌嗎?要不要跟大哥說一聲?」
「老三你嘴封緊點,先別告訴大哥。」吳二白想得更多,最後對著自個老爹問了句,「會有危險不?」
「或多或少肯定會有危險。」吳老狗摸著小滿哥毛絨絨的耳朵尖,嘆息似的說:「既然小邪做出這種決定,咱們就安靜的等吧,咱們老吳家的孩子沒這麼脆弱。」
老爹都發話了,兄弟倆只能捶著胸口順氣,按耐住想追過去的心思。
*
另一頭被倆叔叔在腦中狂揍的大侄子此刻正被冰冷的海風砸得緊咬著牙關顫個不停,渾身上下已經包得連他爹都認不出來的模樣,整個人還是被凍得直打顫。
吳邪輕咳了聲,伸手貼在心臟的位置,不知道是心理因素作祟還是冷過了頭。
自從他穿過城門,突然就感覺到被一股陰冷的視線盯著,就像是被猛獸盯上的獵物一樣心跳得飛快。
吳邪站在老龍頭長城入海的盡頭,不再理會時不時出現的陰冷視線,分神看著海水凍結成一片片的白色冰坨子,遠方海水拍打過來就把凝固不久的白色的雪片冰坨打散捲回海裡。
太冷了,這時間沒幾個遊客過來吹冷風,對面的海神廟遊客倒是多了點。
城門進了,海看了,寒潮冷風也砸了,接下來該往哪去?
忽然聽見四周零散的遊客嚎著太冷了想回住宿的地方加衣服,吳邪僵硬了一瞬,低頭看了眼腕錶指向的時間,傍晚五點快半。
很好,他到現在才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沒訂住宿的地方。
吳邪:「⋯⋯」
真被凍得腦子跟海水一樣都變冰坨子了!
手機因為冷過了頭依舊處於當機狀態,剛才拍的城門跟老龍頭海水冰坨都沒辦法發送給老癢,現在手機就是塊冷冰冰的磚,拿著都嫌凍手。
吳邪搓著手一路小跑回寄放行李的位置,詢問一旁的工作人員這附近有沒有民宿之類的位置。
熱情的嬸兒直接抽了張地圖畫了幾道路線,「從老龍頭這裡當開始,你往前走一會就有民宿跟餐館,不坑人那種,南方來的吧,去這吧,近些。」
「謝謝。」吳邪拿回行李箱,笑著跟大姐道謝。
出門前再次把自個包緊,看了幾眼地圖,剛才好像走過這裡,吳邪拉著行李一路朝地圖標示民宿的方向走。
這附近民宿倒是挺多,連四合院樣式都有,還有靠海的漁家樂,現在這麼冷,靠海這間劃掉,大姐說這裡很多間,那就邊走邊找吧。
走著走人煙越發稀少,四周只剩下吳邪自己的腳步聲跟行李箱輪子拖拉的聲音。
傍晚的夜風越刮越大,甚至都開始飄雪渣子,吳邪走著走著突然打了個大噴嚏。
「老癢那個王八怎麼又罵我了?」吳邪搓了搓臉,突然看到前面半人高的小坡上立了個奇形怪狀的招牌。
仔細一瞅,那招牌不像那些仿古民宿做的那般古色古香,就是一個用舊了的大炒鍋釘在木桿子上,上面簡單的用噴漆噴了三個字——爺的店。
吳邪:「⋯⋯」
好拽的店。
分神的那一剎那細細的雪花捲著刺骨寒風撲面而來,這次吳邪感覺到臉頰上的刺痛感越來越明顯,寒風裡隱約還夾雜著一股潮濕的腥臭,吳邪本能覺得這風有問題,不能再繼續走下去。
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問問這間是餐館還是民宿,還是要硬著頭皮衝去找下一間?
正當吳邪緊握著行李箱拉桿猶豫是要往哪走,小坡中間的木門突然敞了開來,一個逆著光的高大身影居高臨下的看著吳邪。
「大兄弟你還愣著幹啥子呢?趕緊上來啊,再繼續杵在那真想被這風雪吃到連骨頭都不剩?都站了五分鐘了,臉皮子不疼?」
「是挺疼的,這風凍的刺人。」吳邪拎著行李快步往上跑,踏過最後一階石階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風雪吃到骨頭都不剩?
這只是一種修辭手法是吧?
男人在吳邪踏進屋裡立刻把門關上,還連帶著把門上的三個鎖扣全都給拍上。
吳邪:「???」
他這是進黑店了?
胖子插著腰看著眼前凍得眼神發直的年輕人,笑了聲,「老子姓王,叫我胖子就得了。」
「吳邪。」
吳邪猶豫片晌還是問了剛才的疑惑,「你剛說的連骨頭都不剩,是一種修辭比喻是吧?」
胖子沒吭聲,抽出根煙遞了過去,吳邪接過,已經挺久沒抽了,現在他的確需要點尼古丁緩和一下心情。
胖子看著煙霧中的年輕人眼神有些複雜,心想這南方狗崽子怎麼跑來這了?當初設下解禁的時間不是還沒到?
胖子拉開一旁的竹椅拍了拍,「你先坐會,我去泡茶,餓了先吃點大餅,湯還得燉上一個鐘。」
「謝謝。」吳邪已經緩了過來,解下圍巾,坐在竹椅上好奇的環顧四周一圈。
打理的還挺乾淨,四周桌椅都是竹製,摸起來有種溫潤的觸感,二叔應該會喜歡擺一套在後院。
想起二叔連帶著三叔也一道想起,吳邪頓時有些心虛,也不知道穿幫了沒?老癢躲哪去了?小滿哥有沒有順利完成交代給它的任務?
拿出手機想問問老癢在幹嘛,結果忘了手機被凍傻了現在還是塊磚,在溫暖的室內緩緩應該就能正常開機。
胖子很快就端了張圓竹盤子過來,熱騰騰的兩壺茶跟一盤煎燜子,「趕緊喝點熱的暖暖,凍得臉都白了。這壺是當地產的大棗加了紅糖跟薑片,你多喝點,這是煎燜子,用地瓜澱粉加蝦跟魷魚碎塊煎的。」
「謝謝。」吳邪也沒矯情,他是真的被凍傻了。
一整杯薑棗茶下肚總算把凍僵的魂兒灌回人間,吳邪苦笑了聲,「不知道這裡凍起來會是這樣,沒被衣服遮住的位置都像被針扎似的。」
胖子叼著塊煎燜子點頭,「胖爺老家向來是乾冷的天,來到這的確得適應了一陣子。」說完又朝吳邪上下看了幾眼,「你⋯你剛才站在下邊被風雪包圍,身上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有感覺到疼痛?或是皮要裂開之類的感覺?」
「?」吳邪嚥下煎燜子抬眼看向胖子,又想起他那句嚇人的修辭比喻,這次胖子問出口的話也讓人覺得奇怪。
「你說我被風雪包圍?我只看到一丁點細細的雪花,向冰渣子一樣。」吳邪疑惑的看著胖子,「刮大風雪不是這裡整片都受到影響?怎麼會是我被風雪包圍?剛才那陣仗也沒到暴風雪的程度,這處不是不太容易下大雪?頂多外頭海水結了幾片冰坨子。」
胖子閉了閉眼,決定把話攤開了說,伸出手指著吳邪在他身旁畫了一圈,「的確沒下雪,老子探頭出去的時候只看見你身邊被一圈又一圈的風雪圍繞,就像是龍捲風。」
「而你,就站在這道風雪的中心點。」
「你要是再傻站著被那風雪繼續刮下去,沒到凌遲這麼誇張,就是血肉骨皮魂也會越來越薄,懂?」
吳邪聽完默默的放下茶杯,苦逼的看了這個胖子一眼,他是真的不想懂。
第五章
兩人你看我我瞅你,吳邪垮下肩老實道:「什麼血肉骨皮魂的,怎麼變成恐怖故事了。那⋯那風雪是太不對勁,有股腥臭味,我還當是海邊的魚腥味。」
「我也沒想到會是圍繞在身邊刮個不停,風刮來的時候臉是有點疼,還沒到皮要裂開的程度,我以為是這天太凍了。」
胖子瞭然的點頭,「可憐喔,南方來的小朋友啥都不懂,還是好心的胖爺救民於冰雪狂風之中,老天真該撥點功德給我才是。」
吳邪:「⋯⋯」
您的臉跟身形一樣,還挺寬闊。
胖子一臉興高采烈地問:「就沒什麼想問的?問嘛問嘛。」
吳邪把最後一塊煎燜子嗑光,一口氣把茶也乾了,一抹嘴看向胖子,「你是什麼人,一個開茶館⋯這是茶館吧?一個茶館老闆怎麼會懂得這麼多?」
胖子挺直著背脊雙手環胸,哼了聲傲然道:「因為我是高人。」
吳邪:「⋯⋯」
呵。
「我看你是三高人吧。」吳邪把茶壺推過去,「這個好喝,還要。」
「等著!你現在已經回溫了,咱們喝點別的,老子弄另一壺給你。」胖子拎著空壺快速回到開放式廚房煮茶。
吳邪坐的位置能看見廚房動靜,揚起嘴角笑了下,他也說不清為什麼覺得這胖子跟自個的脾氣會挺合得來,或許這場詭異風雪中的奇遇真能為他解惑。
胖子幹活俐落,很快另一壺冒著奶香味的茶也煮好,「茯磚茶加奶皮子,上邊撒了炒米,遊牧民族的茶,試試。」
吳邪喝了口,點點頭,「這茶不錯,在哪買的?我回頭也帶點回家,你這餐館還是茶館?」
「你覺得是啥館就是啥館,茶我多得是,儘管拿。」胖子吹了吹杯面的奶皮子,笑得像隻胖狐狸。
吳邪:「呵。」
胖子喲了聲,「老子連掐指都不用掐就能看出你今晚沒地方住,是吧!哎唷,你說我這是啥館呢?」
吳邪認命的抱拳,「是茶館是飯館也是旅館,感謝三高人收留。」
「好說,呸,老子才沒三高!」胖子砸吧了下嘴,突然笑了聲。
「天真有天真的好,還是傻孩子一個,天知道長大後會這麼莽,小時候還挺可愛的。」
悶頭喝茶喝得歡的吳邪抬眼瞟去,說誰呢?
胖子本來還想多笑他幾句,突然臉色一僵,立刻站起身,緊張的看了吳邪一眼,又扭頭看向門口。
看這胖子突然像是變臉般的一驚一乍,吳邪也挺直了背看向大門的位置。
怎麼著?那會刮人皮肉的風雪又來了?
三下敲門聲響起,胖子繃緊的肩背鬆了下來。
吳邪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會敲門,那就不是刮人皮肉的風雪了。要不是一眼就能看出這胖子也是隻單身狗,這胖子緊張的陣仗就跟正宮在門口準備抓姦一樣。
「嚇了老子一跳,怎麼連他也下山了。」胖子起身開門時還嘀咕了聲。
吳邪這下是徹底不緊張了,看著胖子同手同腳的去開門,還有閒心配著他這緊張的模樣多喝了幾口奶茶。
把三道鎖解開,外頭不知不覺已經變成漆黑一片,隱約能聽見遠方傳來海潮的聲音。
「好久不見了,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胖子的嗓音聽起來有些緊張,看著他側身把人讓進來。
看樣子是認識的,吳邪想,他要不要跟著起身?
沒想到踏進屋裡的是個挺年輕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臉色白的如同枝椏上的新雪,望過來的眼神卻如同結了冰的萬年湖,沈靜又無瀾無漪。
吳邪縮在袖口的手緊握成拳,臉上掛著笑,點頭向男人打個招呼,心底像是起了狂風暴雨,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的大雨還要更猛烈。
對一個頭一次見的胖子讓他覺得眼熟放心已經很不容易,怎麼又一個陌生的男人同樣也能讓他感到放心甚至覺得很安心?
這是怎麼著?也是入關進城門的後遺症?
男人拉開竹椅坐到吳邪對面,平靜的黑眸直視著他,「張起靈。」
「呃,吳⋯吳邪。」
胖子去廚房重新沏了壺普洱出來,看著吳邪耳朵微微發紅,疑惑的想這孩子是怎麼著?被大人嚇著了?應該不會吧,這人形的模樣不是挺好看的,不嚇人吧?
胖子把茶遞過去,疑惑地問:「怎麼突然下山了?」
張起靈握著溫熱的杯身朝吳邪看了一眼,「有人不聽話偷跑過來,我感覺到陣滅了,就醒了。」
難得聽他說一長串的話,胖子稀奇的多看了幾眼,才意味到話裡的意思,笑了幾聲,瞟向一臉問號的吳邪,掐了他臉頰一把,「你瞅瞅你啊,傻不隆咚的,小狗崽子真是偷跑出來的?」
「哎?胖子你說什麼?不是!你怎麼知道,剛才什麼意思?」吳邪這下是真的混亂了,為什麼男人剛才說的話,竟然字字都指向他?
吳邪深呼吸了幾下,望著眼前兩個人,緊握的手有些顫抖,「咱們把話攤開說明白行不?對,我是偷跑的,我也知道家裡下了禁令不準我過來山海關這位置。」
「嗯哼。」胖子雙手環胸點點頭,「結果還是偷跑,千防萬防都防不了你這隻小狗崽子。」
「為何?」張起靈簡單明瞭的兩字卻讓吳邪有些心虛的轉開眼神。
這是讓他該怎麼說才好?做那場夢的時候他才幾歲,醒來迷迷糊糊的啥也不知道。
到了現在也只記得那條雲狀的尾巴,還有冰雪的味道,聞起來有種凜冽的涼,跟那一場會刮人皮肉的風雪完全不一樣。
張起靈垂眸看向吳邪,「不讓你來就是為了保護你,你知道過了城門會遭遇什麼事?」
吳邪不敢跟他倔,悶悶地點頭,也不瞞了,「我只知道小時候被條蛇纏著,至於它為什麼要纏著我?是誰替我把蛇壓下,我都不知道。」
「家裡人嚴防到連東北兩個字都不能出現,這幾年冰雪展紅了,本來畢業前要跟同學去哈爾濱玩,被全家否決,因為搭火車過去一定會經過山海關這個位置。」
吳邪輕嘆了一聲,「二五前不得過山海關,那二五之後呢?我想知道那條蛇為什麼要纏著我,又該怎麼解決,繼續一味的躲避不是辦法,還有,當初救我的那條漂亮尾巴是誰?」
胖子嘴角抽了抽,看了眼垂眸喝茶的男人,「你說,漂亮⋯尾巴?」
吳邪點頭,「我只記得有一條像捲雲一樣的黑色尾巴一直捲在我身上,防著我掉下去,尾巴上有冰雪的味道。」
胖子大笑了幾聲,「香香的尾巴喔。」
吳邪伸手掐了一把胖子肥碩的肚子,威脅道:「就是香!死胖子不準對我的救命恩尾失禮!」
「咳咳⋯⋯」男人捂著嘴輕咳了幾聲。
吳邪:「???」
怎麼嗆成這樣,慢點喝啊。
胖子憋笑憋得肚子疼,趕緊起身往廚房的方向小跑過去,「你們慢慢喝,老子煮飯去,雞湯煨得差不多了,簡單弄個雞湯麵吃。」
吳邪不去看胖子擠眉弄眼的壞笑,看向止了咳的男人,「我們見過嗎?」
張起靈點頭,「見過。」
男人這麼乾脆地承認,吳邪這下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問。
我們真的見過嗎?
不管吳邪怎麼想,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他的腦子沒差成這樣吧,真被老癢傳染腦空了?
這男人不管是長相還是氣質,都太有記憶點了,真見過怎麼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吳邪瞇著眼懷疑的看著他,「真的?」
張起靈:「⋯⋯」
男人看向一臉狐疑的小崽子,認真的道:「真的。」
吳邪撇了撇嘴,「我是真不記得了。」
張起靈點頭,「不記得正常,你當時太小了。」
吳邪抽取到關鍵字,但這關鍵字好像有些不對勁,「我當時大概的年齡是⋯⋯」
男人想了想,用手比了大概的高度,「好像三四歲吧?」
太小了,就是個小崽子。
吳邪突然愣住,看向對面這位跟自個差不多年紀的男人,雖然有些人天生麗質看不出年齡⋯⋯
吳邪猶豫再三還是開口,「您,貴庚?」
「噗哈哈哈哈哈哈⋯臥槽!貴庚!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廚房傳來一陣鍋倒鏟飛的碰撞聲,伴隨著胖子笑到嗆差了氣的狂咳。
吳邪紅著臉默默的拿起茶喝了一大口潤了潤喉,衝著廚房大喊:「問貴庚怎麼你了!胖子你幾歲!」
胖子捧著一個大鐵鍋哼笑了聲,「你胖爺今年五百二。」
吳邪橫了個白眼過去,「我看你像個二百五。」
胖子:「⋯⋯」
胖子幽怨的看向安靜喝茶的男人,五百二怎麼了?在老子這種族正當年啊!
一隻二十幾歲的小崽兒竟然敢嘲笑老子?要是知道你那香香尾巴恩人如今貴庚,肯定嚇傻你這小崽子!
張起靈喝著茶沒吭聲,胖子跟吳邪鬥嘴的時候他也在想一件事。
山中無歲月,一睜眼一閉眼,人間輪轉流年。
他幾歲了?
胖子揉著麵團正想開口問他們倆要吃多少,張起靈皺著眉看向胖子,認真的問:「我幾歲?」
吳邪:「???」
胖子:「⋯⋯」
張起靈這一問,差點鬧得麵團飛胖子跳,最後還是自己搖了搖頭,「太久,忘了。」
吳邪一臉複雜的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忘了自己幾歲也沒關係,就當永保青春,永遠都是最靚的崽。」
胖子:「⋯⋯⋯⋯⋯」
救命!!你們吳家的狗崽子膽兒哪練的!!!
胖子抹了把臉,他有種預感,他即將跟自己平靜的生活永遠說再見了。
*
趁著煮麵的時候把房間分配好,樓上也就兩間屋子,胖子可不敢跟那位爺一塊睡。試探地問吳邪跟張起靈能不能睡同一間,沒想到這倆竟然都沒意見,這讓胖子狐疑的看了兩人好幾眼。
「胖子你這一手厲害啊,這雞肉怎麼燉的?又香又嫩。」吳邪捧著麵碗吃得心滿意足。
胖子得意地把腦袋翹得老高,「論挑雞,老子這種族天下第一!」
吳邪嘴角抽了抽,這話好像哪裡不對勁,還是順著胖子捧,「厲害,不虧是餐旅茶店扛壩子。」
吃完胖子快速的把碗收進廚房,吳邪本來想幫忙洗個碗,就跟在胖子身後進廚房,正低頭捲著袖子,一抬頭,前後不到十秒時間,洗碗槽裡什麼都沒有,連一滴水珠子都不見。
震驚的偏頭一看,剛才三個大麵碗乾乾淨淨的疊放在一旁的櫥櫃裡。
「那我上樓洗澡去,熬了一天沒洗受不了了。」吳邪瞇著眼看著眼珠子亂瞟的胖子,哼哼兩聲,「早晚抓著你的狐狸尾巴!」
胖子:「!!!」
狗・崽・子!!!!
胖子嗷嗷幾聲就衝去找張起靈評理。
吳邪聽著樓下傳來胖子一大段串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
一個看似年紀輕輕,卻忘了自己年歲幾何。
一個能把碗瞬間洗乾淨,又說自己五百二十歲。
吳邪輕笑了聲,這倆挺有趣的。
⋯⋯
(下面的有緣再見_(:3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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